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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三年源潭斋公桥凶杀案始末

时间:2019-03-12 |


作者:桥上村  孙新民


    作者简介:孙新民,源潭张岗桥上村人,生于1949年腊月。1963至71年在唐河二中读初中、高中。1971至81年在张岗当民办教师。1981至83年在南阳师专上学。1983至1999年12月在唐河二中任教。99年12月调入唐河教师进修学校工作直至退休。


    《源潭镇志·地名考》中记载:“斋公桥,明洪武年间,付姓自山西迁此,因吃斋人积德行善,在村西南水沟上修一小石桥,人们称该村为斋公桥,后人惯称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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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上村距源潭街东北六里地,与东仝庄、大安庄相毗邻,现属张岗村委管辖。该村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曾发生了一起震惊十里八乡的凶杀案。现将案件的始末陈述于后。 

    一九四三年农历七月十四日晚上,该村四十多岁的村民孙中带着十四岁的小儿子孙成才,在距小石桥东北一百多米的甘蔗地南边打地铺乘凉睡觉、看护甘蔗。第二天天刚亮,十六岁的大儿子孙成功来到甘蔗地边,喊父亲一起去毗河岸边拾刚柴叶,却发现父亲和弟弟直挺挺地躺在地铺上,头上脸上都是血污,身上席上被单上也都血迹斑斑,他惊恐万分地哭喊:“伯呀,你咋啦呀!”“快来人救命啊……”喊着喊着,竟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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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成功凄惨的哭喊声,惊动了他正在往厨房抱柴的媳妇,她赶忙冲出院子(院子大门朝西,距现场约30多米),跑到现场,眼前血淋淋的现状,使这个从未见过大世面的十八岁的少妇犹如五雷轰顶,顿觉天旋地转,不知所措。 


    说起孙成功这个媳妇,可真是个苦命的人。她叫管清芳,娘家住源潭西十八里地的西闫庄,家庭贫寒,祖祖辈辈靠给别人种地维持生活。父亲管丰祥,因排行第二乡亲们都叫他管老二,管老二与妻子尹氏(小河湾人)育有三男三女,管清芳是最小的。在她不满两岁时,母亲因病去世。大姐管清珍觉得小妹可怜,贫穷的娘家难以将她养大成人,于是就将她领到东仝庄自己的家里尽心抚养,含心茹苦地当起了“姐娘”。 

星光彩票    大姐家也是贫苦农戶,大部分的收入都来自织布卖钱。管清芳跟着大姐,从小养成了吃苦耐劳的性格。四、五岁就学着搓花捻,纺线,络筒(作径线),打穗幅(作纬线),十来岁就会坐机织布,而且还学会了一手好针线活。知道的人们都夸她是个能持家的好姑娘。而斋公桥的孙中,正是看中了她是个能干的持家女,才托人说媒,让管清芳做他的大儿媳妇。 


    这斋公桥的孙中,可是南北庄有名的种地能手。他的外号叫孙大个(身高一米八以上),干活有力气,种地有技术,为人讲信义,在亲戚邻居中很有威望。他娶妻王氏(古城罗汉车王庄人),生育了成功和成才两个男丁。在小儿子两岁多时,妻子不幸病逝。他又当爹又当娘,忙完地里忙家里,辛辛苦苦地抚养着两个儿子。在大儿子成功长到十四岁时,托人说媒,于农历八月十二,将十六岁的管清芳接进家门,与儿子完婚。从此,这个家才象个家。在地里,他能看到家里袅袅的炊烟;到家里,他能听见唧唧的织布声。他将大儿子送到源潭祖始庙学校读书(当时十五、六岁结过婚的男孩上小学是很正常的事),还打算在大儿子高小毕业后再送小儿子也上学,让两个儿子将来能象名字一样成功成才,兴家立业。他感到家庭殷实、人丁兴旺的日子在三、二年内一定会实现。他哪里会料到,一九四三年的农历七月十四,竟成了他的忌日。

 

星光彩票    此时的管清芳虽然悲痛万分,但面对现场骇人的惨状,深深地感到要应对眼前的祸事、撑起这个家度过难关,只能靠自己了。于是她强忍悲痛,向闻讯赶到现场的邻里乡亲们寻求救助。 

    首先她请孙铁林叔公(此人与孙中最要好,是八十年代张岗大队农技员孙恒正之父)赶快去源潭街请外科医生来救人。她又请孙金广、孙金亭、孙丙乾等几位叔公将公公和小叔子抬到自家的院子里。接着又托人去仝庄叫自己的大姐和姐夫李红合过来帮助料理事务…… 

    大约有一个时辰,孙铁林领着大同医院的外科医生周克承赶到院子里。经检查,周医生说孙中已无生命特征,而成才还有救活的希望。管清芳赶忙让孙金广等四位邻居绑好单架,由孙铁林带队,与周医生一起赶往源潭医院。 

星光彩票    接着,管清芳对刚到院里不久的大姐夫说:“李哥,你赶紧去闫庄叫咱爹(指管丰祥),让他到源潭街大同医院护理成才。”李红合二话没说拔腿就走,抄近路、走椿树李、过十七子河,向西闫庄奔去。 

    李红合走后不久,停放尸体的院子里又来了一位名叫吴金堂的青年人。这个吴金堂二十七、八岁年纪,家住源潭东边三里地的袁庄村(九十年代袁庄支书吴新山之父),是孙中的姑家表弟,在源潭区公所负责内勤工作。因处世有远见,为人讲义气,办事沉稳干练,加上一表人才,深得区公所干事员们的信任和喜欢,区联防队(负责治安)的队员们与他都有很厚的交情。他在街上听到舅家表哥被人残害的消息后,立即报告给区长,并领着负责验尸的区干事一起赶到斋公桥。 

星光彩票    干事员验尸之后,根据现场和同村孙长义所反映“孙中在我家与我拍话到二更多天才去菜地睡觉”等情况,得出的判断是:杀害死者的凶器是铁钉钯(又叫粪钯子),钉钯齿凿破死者左侧头骨直达右侧头骨。行凶的时间在凌晨1点左右受害者熟睡之时…… 

星光彩票干事员作完笔录以后就回了源潭。吴金堂则留下来,将如何安排表哥的后事,如何救治小表侄,大表侄夫妻二人如何做好自我防护,如何筹备花销费用等问题,对管清芳姐妹二人说出了自己的建议。管清芳听后,清楚眼下该办什么和怎么去办了,繁乱的心情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街上这边,孙成才被抬到大同医院(祖始庙西边),周克承医生立即将他满是血污的头部进行了清洗和消毒,只见他的左眼眶上方的头骨被凿透,一团鸡蛋大小的脑子流露在外面。所幸的是蛛网膜没破裂,脑浆没有流失。周医生为他做了近半个时辰的手术。这期间,族叔孙铁林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 

星光彩票    下午后半晌,管清芳的父亲管丰祥跟随李红合赶到医院,在医院的北边租了一间民房当作病房,将手术后的孙成才进行了安置。此后的一个多月,管丰祥象对待亲生儿子一样侍候着孙成才。 

    案发第二天,由邻居孙自亮介绍并作保,管清芳将自家的三亩半河坡地典当给了小刘宅的陈国章,得到的三十五块现大洋使殡葬死者、救治伤者的费用有了保证。 

    第三天,在亲友邻居的帮助下,用新买的杉木棺材埋葬了劳苦一生、死于非命的孙中。 

星光彩票    第四天,管清芳将丈夫送到祖始庙学校,叮嘱丈夫要吃住在学校,一定不要回桥上,不要出学校,以防不测。并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校长,请校长为丈夫的安全提供帮助。 


星光彩票    自此以后的三十多天里,管清芳在每个夜晚为防不测,要么睡在自家屋里前窗下的地上(此处最安全),要么去仝庄大姐家安歇。每个白天都要从桥上村出发,过薛湾河,到源潭街,给三位亲人送伙食、洗衣物、买必需品,然后再赶回桥上村准备第二天的需用品(如磨面、蒸馍等),其劳累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星光彩票    农历八月初十上午,管清芳刚到病房,父亲管丰祥就告诉她:“你成义姑夫(赵家酒馆掌柜。胡林村人,其妻是管丰祥的大妹)今天早上对我说,你们庄的孙老六昨晚在他酒馆喝酒,喝醉后对同场的酒友拍着胸脯喊着:‘我孙老六怕过谁?孙大个就是我杀的,俺庄还有几个不顺眼的货,看我咋收拾他们!’看来杀你公公的就是孙老六。” 

星光彩票    管清芳听后并不惊讶,反倒神情凝重地对父亲说:“我早就怀疑凶手是孙老六了。我这就告诉俺金堂表叔去。”

 

    说起这个孙老六,那可是源潭以东有名的恶棍。他的大名叫孙丙汉,因在叔伯兄弟中排行第六,所以人们称他孙老六。此人自小顽劣不羁,胆大妄为,是打架斗殴的行家里手。长大后贪恋酒色,好吃懒做。他常到源潭街酗酒、赌博、逛窑子。因经济拮据,就挺而走险。他曾多次到曹岗魏洼一带的荒岗路上持刀抢劫。他也曾去饶良一带参加杆子队(土匪)到少拜寺北边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他性情暴戾,心狠手辣。曾将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劫持到家里,用刚柴箔卷起来倒立在门后,以此要挟其家人拿钱赎人。他的小儿子是个盲童,一岁多时因哭闹难哄惹恼了他,一怒之下,他掂起后腿将瞎儿子摔死在村西的石滚上。由此他成了桥上村吓人的恶魔。哪家的孩子夜里哭闹,只要大人说声“再哭老六就来了”,那小孩马上噤若寒蝉。 

星光彩票    就在杀害孙中前的六月初的一天早上,大安庄青年郭豪彦对他说:刚才有个十分漂亮的小媳妇经过安庄,向东南方向去了。他听后淫念顿起,一直追到龚岗,撵上该女子后,他边走边说些下流调戏的话。快到古唐棚时,他动手猥亵,企图行奸。该女子就是来古唐棚走亲戚的,于是高声呼救,在地里干活的群众闻声围了过来,将孙老六扭送到古城乡公所,然后又转押到唐河拘留所。只因孙老六是强奸未遂,所以拘留五天后,县里通知源潭区,源潭区通知桥上村,让身为甲长(当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的孙中去县里签字画押,保释孙老六回家。性情正直的孙中厌恶孙老六的作为,又加上当时农活太忙,想停两天再保他出来,所以没有马上进城。倒是他在张岗的酒肉朋友张三基第二天将他保释出来。 

    孙老六到家后,将满腹的怨恨都记在孙中头上。他曾在饭场对他的叔伯兄弟们说,这个孙大个,我叫他今年吃不着圆馍(指八月十五的月饼),早晚让他们的出烟洞不再冒烟(指行凶灭门)。还有咱庄的长义、长青、铁林、金亭、金广,早晚叫他们领教我的厉害!他说的这些恶话,孙中一家事前都不知道。是在孙中被杀害的第二天晚上,邻居五婶暗暗告诉管清芳的,目的是提醒侄媳妇多留神,多警惕。管清芳听后虽然怀疑老六是凶手,但却不能声张,她怕孙老六知道后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还怕他为保命远逃他乡,那样将会后患无穷。 

星光彩票    管清芳来到区公所(关帝庙院内),把昨晚孙老六在赵家酒馆里的言行告诉了吴金堂,吴金堂嘱咐管清芳:你回去后一定要保密,一切象往常一样。要注意自身安全,还要打探孙老六的行踪。我把这个情况马上报告区长,等有合适机会,区里就派人去抓他。 

    农历八月十四早饭后,管清芳急匆匆从斋公桥赶到街上,正巧在区公所大门前见到吴金堂,她上前低声说:“表叔,我在家吃罢早饭,从大门的门缝里看见孙老六扛着耙,拉着一牛一驴去俺庄西地耙地,我来时见他正在地头套牲口。” 

星光彩票    吴金堂听后,让管清芳在大门旁等着,他转身进了区公所。 

    不一会儿,他领着两个穿便衣的年轻人走出大门,告诉管清芳:“这是区联防队的两个弟兄,区长派他俩跟着你去抓孙老六,你们赶快走吧!” 

    三人快步行进,走过薛湾河的小桥,见四周无人,两个队员拔出短枪装上子弹,再重新插入腰间,说是在抓捕时他敢反抗,那就开枪崩了他。 

    走到斋公桥的小石桥南边,管清芳小声对二人说:“前边不远路西那个耙地的就是孙老六。”其中一个联防队员告诉管清芳不要往前走了,在桥南脸朝东蹲下。并要过她手中的竹篮子擓在胳膊上,与另一队员继续往前走。这时孙老六正在地头卸耙绾儿(用手拽掉耙齿上缠绕的柴草)。两队员以借火吸烟为由,靠近了孙老六。正当孙老六在烟布袋里掏打火用的火镰和火石时,二人一齐下手,将孙老六按倒在地,又解下耙地用的牛撇绳,将老六结结实实地反绑起来。然后便押着凶手回到了源潭区公所。这一天,距孙老六行凶杀人恰巧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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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审讯,孙老六对用钉钯杀害孙中父子的罪行供认不讳。而杀害的直接原因,正是他在被拘留时孙中没有去保释他。 

星光彩票自古以来借债者还钱,杀人者偿命。孙老六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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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八月二十六日上午,六个联防队员押着反绑双手的孙老六,走在薛庄、椿树李西边的大路上。联防队员一边走一边督催犯人别磨蹭,说是天黑前得赶到赊店镇接受复审(实际是让孙老六误以为不是去枪毙他,免得他耍赖不走)。当一行七人走到上董村北薛岗村南时,有两个联防队员同时开枪,将孙老六击毙在荒岗上。 

    杀人凶手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源潭以东除掉了一个害群之马。孙成功一家三口和被孙老六怨恨的几户人家从此消除了被老六残害的后顾之忧。 

    管丰祥侍候孙成才出院后,就住在管清芳家里,帮助闺女耕种十来亩土地。三年后才回到西闫庄。 

    孙成才痊愈之后,除左眼眶上边有道一寸来长的疤痕外,身体上智力上,各方面都很正常。 

    孙成功高小毕业后,到源潭石印馆当上了设计印刷烟盒封面的学徒工。 

星光彩票    管清芳重操旧业,纺花织布,二年后用卖布所得赎回了典当出去的三亩半地。 

    这个被孙老六害得濒临灭门的家庭,一步步地过上了正常人家的正常日子。

星光彩票    2019年3月1日于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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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彩票    后记:文中的管清芳是本人的母亲。生于1925年10月,今年虽有94岁高龄,但仍精神矍铄,耳聪目明。回忆往事,思路清晰,如在昨天。本文是根据多次聆听母亲口述的情节,再加上我村孙长义、孙长庆等长者生前对案情讲述的内容整理而成。本文写的是真人真事,用的是真姓真名。


(声明: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不当请联系删除。)

转自:源潭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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